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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Windows到Bazzite:特殊网络环境下的Linux自救实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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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一台从澳大利亚带回来的台式机重新装好,本来只是件体力活:拆掉带不走的电源和机箱,把剩下的组件塞进行李,回国后一直搁置,直到最近才有空闲和需求把它重新组装起来。硬件上没什么大问题——这台配有 Ryzen 5500、RTX 3060、后期还加配了 32GB 内存的机器,如今身价可能还涨了不少。真正绕弯路的,是操作系统。

这台电脑此前安装的是 NixOS。对真正用它写代码的人来说,NixOS 相当稳健:通过配置文件和对配置文件的版本管理,实现系统一致性与设置可复现性,这一点很讨喜。但考虑到后期要做视频频道「游麻地」,而当时第一期的工程还被「押」在剪映里,剪映又不支持在 Linux 上运行(明明是 Electron 程序,却没做全平台跨端,实在讽刺),于是整台机器被重装成了 Windows 11。

麻烦也由此而来。首先是「审美洁癖」:Windows 的字体渲染实在不敢恭维。微软虽然打了 ClearType、微软雅黑等补丁,字体边缘依然呈现一种「狗啃」般的观感;在高 DPI 甚至非 RGB 排列的屏幕上,ClearType 这种为低 DPI LCD 屏幕准备的补丁显然已不再适合。而只要给同一台显示器接上装有 KDE Plasma 的电脑,文字渲染马上就有质的飞跃:清晰锐利,如同打印在纸本上。

更重要的问题在于,微软逐渐开始在 Windows 上「作死」:Windows Updates 强制自动更新、裁掉 QA 再让用户免费做 QA,后来又强行在系统里塞入 Microsoft Copilot 和 Microsoft Edge 等用户根本用不上的功能。对于特意加钱买正版 Windows 的人来说,这实打实地如鲠在喉。

如果只是这样,其实也没必要非得切换 Linux——凑合过呗,还能离咋地。社区里也有 Atlas OS 这类为 Windows「瘦身」的工具,过去两年使用 Windows 期间确实会额外加装。但这次遇到了实打实的问题:Atlas OS 的 0.5.0 版本 Playbook 会令 AppX 组件和 Microsoft Store 出现问题,导致无法正常安装通过 AppX 打包或经 Microsoft Store 分发的软件。另一台 Windows 设备是 ROG Ally X,华硕甚至把奥创中心(Armoury Crate)的更新和分发放在 Microsoft Store 中,装上 AtlasOS 之后根本没法再安装奥创中心;1Password 和 Dia 等软件同样通过这个格式分发,自然也是装不了。

这个问题导致一天之内反反复复重装了六次系统。而且 Atlas OS 的 Playbook 最后更新日期是去年,这个问题也发生在去年,甚至写这篇文章时 26H2 更新包发布已有一段时间,Atlas OS 至今没有正式支持。这也在某种程度上证明,Atlas OS 这种方案理论上并不能长期持续依赖。于是,在剪映上结束上一轮工程之后,开始着手把电脑(再一次)重装成 Linux。

从Windows到Bazzite:特殊网络环境下的Linux自救实践

NixOS 很好,但安装与代理成了拦路虎

回国之前,这台电脑安装的就是 NixOS。配置文件式设置除了传统优点之外,还可以直接把配置文件扔给 LLM 帮忙解决;即使改坏了,重启后选择上一版配置文件就又是一条好汉。加上重装 Windows 之前已经把之前使用的 NixOS 配置备份过一轮,按理说不应该出问题。

直到发现,NixOS 的 Live CD 花了接近两个小时才写完文件。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,心想反正只是慢、不是完全动不了(虽然多数时候它确实表现得动不了),也就没太在意。直到打开 Live CD 环境的网络面板——好家伙,安装程序一直在访问 Nix 包管理器,速度只有惊人的 100 KB/s 上下。

进了系统之后,甚至没有第一时间把原先备份的配置文件恢复回去,因为原先的配置中没有安装任何代理软件,在内地这个特殊网络环境下,很难说恢复原有配置得多长时间。后来单独安装代理软件时才发现,NixOS 的「everything in configuration」逻辑既是好事,同时也挖了大坑。代理配置在 Linux 上可能有一万种配置地址,包括 KDE Plasma 的设置和 ~/.config/environment.d 等目录都有对应的配置项目,不同应用所使用的设置也不一样。再配合 NixOS 的配置文件逻辑(也可能是我对配置文件不熟悉),每改一次配置文件就得干等几十分钟,总之就是吃了一个大瘪。

为什么选择 Bazzite

在不太愉快而且最终失败的配置之后,短暂回到了 Windows,打算寻找下一个发行版。稍微梳理了各个发行版的专长和短板之后,决定试试 Bazzite。

Bazzite 是一款以流畅运行 Windows 游戏为目标的 Linux 发行版;同时它具有「默认沙盒」的特性,通过内置改版 RPM 安装的二进制默认会进入沙盒环境。但更重要的是,它的安装程序默认会携带显卡驱动安装包。虽然这么多年使用 Linux 还暂时没遇到显卡驱动问题(也可能没有太多「开源软件洁癖」,直接点「允许闭源驱动」一把梭),但至少内置能省下不少事。顺便提一嘴,虽然很不想这么说,但感谢 AI 大浪潮逼着老黄为 Nvidia 显卡推出了开源驱动,这在某种程度上也省了不少事。

对独显、游戏等场景做专门优化,对我而言还有一点额外好处:希望在 Linux 上使用 DaVinci Resolve 剪辑视频,对独显的优化自然是多多益善。社区还有一个专门的 davincibox 项目,让 DaVinci Resolve 在 Bazzite 上能够十分流畅地运行(也有一些尚可接受的妥协,之后会提到)。

说干就干,直接下载 ISO,拷贝到已经安装好 MultiOS-USB 的优盘上,然后从优盘启动即可。说句实话,多数 Linux 发行版的安装已经不像多年以前「蛋糕要自己烤」那样麻烦,Live CD 中已经内置了一个十分优雅而且简洁的安装向导。做好一些初始化设置之后,离线安装就行(离线是为了避免它又在没有额外设置的前提下访问包管理器镜像)。

即使是离线安装 Bazzite,安装流程中也会卡在「软件安装」这个步骤很长时间。如果你也遇到了一样的情况,请坐和放宽,耐心等待安装完成。进系统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配置代理,以及 1Password 等基础软件(没这玩意连账户都登不上去)。这些安装好之后,就可以让 LLM 来帮忙代劳很多东西了。

面向 LLM 的 Linux 配置方案

作为一个以「text in, text out」为底层逻辑的操作系统,Linux 天生很适合让 LLM 来做很多设置工作。无论是什么指令,只要 LLM 可以读写终端输入,它就能帮你做大多数配置。也就是说,只要把代理设置做好了,就可以请 ChatGPT 这类 LLM 来帮忙解决绝大部分问题——只需要时常输入一下 sudo 密码即可。

说来,很久之前就提到过,以后的电脑有可能是一种「面向 LLM」的:你只需要在电脑上输入要干嘛,然后 LLM 获得授权之后直接帮你改就万事大吉。这对于 Linux 这种操作系统而言可能是一种重大利好,毕竟多数人对 Linux 敬而远之的重要原因,就是 TUI 实在是太晦涩了。

扯远了。总之,在整个设置过程中,LLM 的确帮了不少的忙。例如,帮忙将浏览器和 1Password 安装到沙盒之外——多数 Linux 中的沙盒实现都是完全禁止应用程序之间互相沟通的,这让 1Password app 和浏览器内的密码填充扩展之间通信成了问题。解决方案只有一种,那就是让它们脱离沙盒环境、独立安装在系统环境内。由于 Bazzite 默认是一个沙盒式的操作系统,所以必须依靠一些特殊手段,将浏览器和 1Password app 安装到沙盒以外,它们才能正常工作。好在这对于 LLM 来说是轻车熟路、信手拈来。

另外,内置的包管理器前端 Bazzar 似乎没办法搜索到 DaVinci Resolve 和它的兼容沙盒 davincibox。没关系,这时候 LLM 会出手:给它一个指令,它就会自动帮你从零配置好 davincibox,让 DaVinci Resolve 顺利地在 Bazzite 上启动。

当然,非要说让 LLM 代劳这些有什么缺点,可能「没办法亲自动手」这一点算一个。虽然听上去稍微有点「凡尔赛」或是有悖于「吃水不忘挖井人」的想法,但自己没有亲自动手也意味着一旦这个配置出现问题,大概率还是得请 LLM 来帮忙修;而毕竟现在的大模型还是得依靠云端大公司才能调用,要是 LLM 调用掉了链子那还是得出大问题。不过,鉴于我也并非完全没有 Linux 运维经验,加上目的是把这套 setup 设置到可以正常使用的状态、而非出于兴趣去折腾,再加上 Bazzite 也算是一个对 average user 相对友好的操作系统,目前倒也不会太担心这个事情。

小问题与结语

主动选择 niche 的解决方案,自然得面对一些 niche 的问题。首先遇到的问题是,Linux 上的 DaVinci Resolve(免费版)对 H.264 和 H.265 的支持较弱,没办法在软件里直接预览。ChatGPT 推荐的方案是,将素材转换为 DNxHR HQX 格式。格式转换不是问题,问题是 DNxHR HQX 的体积实在是太大了:现有的新工程素材在 H.265 下大概是 20 GB 左右,但在 DNxHR HQX 格式下,占用空间直接干到了 500 GB。好在十年前升级内存的时候同时升级了固态硬盘,所以这台电脑有 2 TB 大容量固态可供使用,至少剪辑一期节目问题不大。唯一的问题是,转换后的文件似乎没办法和原素材形成代理,不过我觉得这应该是换个封装就能解决的问题,之后会再研究一下。

另外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是,国服《最终幻想 XIV》没法启动:中国区代理方盛趣游戏在它的启动器里大量使用 IE 和 32 位 COM 等组件,这导致它在 Linux 上无法正常使用。社区多数玩家会推荐在 Linux 上使用第三方的启动器,但毕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,导致它经常和「外挂」有关。我把国服 FF14 启动器安装包下载回来,尝试让 ChatGPT 试试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。它花了大概 40 分钟,最终真的成功把它启动。当我在 Linux 上看到国服启动器的登录对话框,再看到 ChatGPT 对这个问题的诊断和修复,一时之间有点语塞:看着 Windows 给开发者「擦屁股」致使催生出的这种用二十年前的组件组装出来的奇怪「产物」,很难说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。

在写这篇流水账的过程中,我看到一篇报道称 Steam 中 Linux 用户占比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简体中文用户的数量:当某月的简中用户提升,那么 Linux 占比就会下降;反之亦然。虽然直接下「简中用户不爱用 Linux」的结论非常武断——我这里有个很直接的反例,例如不知道为什么 Linux 下的 Steam 程序不会跟随 Steam 或者系统设置的语言,只会 fallback 到英语;我猜测这可能是致使统计数据中 Linux 用户普遍不使用简体中文的缘故——但这个判断其中确实有一定道理。

最重要的一点是,中国和美国的游戏玩家的画像并不一致:中国平均水平玩家更多使用电脑游玩游戏,致使更多技术水平一般的用户更愿意使用更友好的 Windows 而非 Linux;美国或其他国家的一般水平游戏玩家更倾向于购买游戏主机:更便宜,更开箱即用,大部分情况下也无需纠结 Windows 还是 Linux;真正「硬核」玩家才会使用 PC 游玩游戏,而对他们而言 Linux 运维并不成问题,在 Linux 上玩游戏就成了很自然的选择。

倒也不是在说「中国玩家很 low」或是「外国玩家真有钱」这种论断,只是在说,客观而言的现阶段,无论在什么地区,Linux 依然还停留在「小众」的层面。好在,事情已经开始在发生变化。目前多数 Linux 发行版的安装和设置,已经要比十年前纯 TUI 那样对普通用户友好很多了。至少,一个普通的用户只需要了解计算机基本原理、并稍微学习如何修改引导启动设置,就能独自完成 Linux 的安装。

更大的问题还是在于一些阻碍。除了之前提到过的设置代理问题,真正的「阻碍」其实还是在人的内心。当外部的限制开始逐渐渗透、内化到每个人的内心,另一种真正的「可能性」在现今尤为珍贵。Linux 也许就是这样的「另一种可能性」。夫复何求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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